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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 33 章 真的不是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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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 33 章 真的不是借

她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微微顫動着, 那點暗藏的小心思像是水中浮起的漣漪,一圈一圈蕩開,沒能逃過盛明鳶的眼睛。

就在她睫毛輕顫就要睜開的瞬間, 盛明鳶的呼吸驟然一緊,原本淡然的聲線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:“你敢睜眼, 我就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
謝隐舟立馬閉緊眼皮:“殿下放心,我是絕對不會睜眼的。”

面前的人再未回複她一句, 直至屏風後面響起破水的聲音,謝隐舟才緩緩睜開雙目, 拾起腳面上堆積了層層疊疊的衣衫。

不知道是剛剛心底幻想的畫面太過刺激,還是彎腰起身晃了頭, 她竟有些發暈, 坐在桌邊的她重重呼吸了兩聲, 散去心底那絲發癢的燥意。

可屏風後的水聲卻不饒人。

嘩啦,嘩啦, 一下一下, 像撓在心尖上。

她腦中不由自主地浮出畫面來:盛明鳶雪白柔嫩的手臂撩起一捧水, 輕輕潑灑在肩頭,水珠順着細膩的肌膚緩緩滾落,在頸下那彎淺淺的鎖骨處短暫停留, 像一汪小小的泉。

然後又是一捧水迎面灑下,那點積蓄的水窪終于盛不住, 順着鎖骨的弧度漫溢出來,沿着起伏的線條一寸寸往下滑……

謝隐舟猛地攥緊了桌沿, 指節泛白,喉間滾了一下,卻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。

她要不然還是出去待着好了, 喜歡的人就在自己幾步外的屏風後洗澡,這實在是太受煎熬了。

可要是出去了,萬一開門的瞬間,外面有人經過,那豈不是更不好?

謝隐舟無奈只得閉上眼睛,嘴裏默默念叨着讓自己靜心的幾句經文:“夫人神好清,而心擾之;人心好靜,而欲牽之。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靜;澄其心,而神自清……”

只是越往後念,她的聲音就越發小,額角上的汗也慢慢浸透出來。
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身後一聲帶着氤氲水汽的提醒,才把她從烏山寨那個潮熱的夜晚拉回身來。

“我洗好了。”

謝隐舟倏地起身回頭,只見盛明鳶穿着她的寝衣,身上披着她的外衣,領口敞開着,一只手拿着布巾正擦拭着發絲上的水汽。

已經代入盛明鳶仆人的謝隐舟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巾,幫忙擦拭盛明鳶濕發。

盛明鳶靜靜地盯着她看,兩人視線相交,謝隐舟就會立馬挪開,被盛明鳶看的動作有些發僵,她又繞到盛明鳶的身後去。

微弱的香氣和混着自己衣服上淡淡的熏香,從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,謝隐舟有種自己在擁抱着對方的錯覺。

要是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。

窗外忽然傳來一道“噠噠”的聲音,謝隐舟動作一頓,擡眼望去正想出門查看,手腕忽然被盛明鳶穩穩抓住。

“你身上很髒,也去洗一下吧。”

注意力重新被盛明鳶拽回到手腕上,謝隐舟愣了愣,直至盛明鳶把手挪開,她仍覺得手腕有些發燙。

盛明鳶在她腰後輕輕一推,謝隐舟便恍恍惚惚地走進了屏風後。

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,盛明鳶才聽到水聲,攏起半敞的衣服,推門而出。

房檐上往下流的雨水,在昏暗的光亮下像是一道道珠簾,隔絕開來兩個世界。

盛明鳶的身邊不知何時立了道人影。

“回禀殿下,謝家三姑娘像是用了江湖中人常用的一種煙幕,但又瞧着不像,屬下也分辨不出次物到底是何東西。”來人着面具,卻與謝隐舟的面具并不相似。

她手裏拿出個鐵制的殼子,樣式奇怪,盛明鳶掃了一眼:“番邦可會産這種煙幕?”

“應當是沒有的,說是煙幕,但其煙之大,範圍之廣,又不似煙幕。”

“派人去查。”盛明鳶頓了頓,聽到房間裏有人破水出來的動靜,攏了攏外衣,“京城裏面如何了?”

“晉王在中秋宴上謀反,有宮女鑽狗洞出來,給安平侯府遞了進宮的牌子,正值安平侯宴請部下,召集了正在京中休沐的神機營衆将士。安平侯領兵救駕,有火铳在手,不肖半個時辰便擒下了晉王。”

盛明鳶微微颔首,安平侯的反應之快确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,可轉念想到房間裏那個人,便又覺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。

她轉身推門進去,正見謝隐舟從屏風後出來,發梢還滴着水,臉上帶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紅,像是被熱氣熏透了。

盛明鳶目光不經意地往屏風後面瞥了一眼,猛地反應過,謝隐舟進去之後,似乎并沒有重新燒水。那……那豈不是說,她用的是自己洗過的洗澡水?

她暗自攥緊了拳頭,指尖掐進掌心,實在沒眼再去看這人。

謝隐舟也不想的,可方才盛明鳶硬是把她推進了屏風後面,連句拒絕的話都沒來得及說。她若是推拒,豈不顯得像是在嫌棄盛明鳶?

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昏了頭,目光飄忽地落到一旁:“你早些休息吧,我睡榻上,可以嗎?”

盛明鳶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回到床上,落下了簾帳。

太久沒有睡過這麽硬的床,房間裏又多了一個人,她有些難以入眠。

馬上就要到了她和衛敬成親的日子,謀劃的事還沒有定下來。

想要讓衛敬心甘情願又不讓衛桐母子對她橫生出怨怼來退親,實屬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

再度重逢,謝隐舟在她面前那副謹小慎微、遮遮掩掩不敢暴露真面目的模樣,倒是盛明鳶不曾想到的。

她原以為這人會去安郡尋她,就算不負荊請罪,至少也會居功自傲,以救命之恩來讨賞,這種事謝隐舟分明做得出來。

可時間一天天過去,這個人竟像人間蒸發了一般,音訊全無。

一年前,她聽聞謝隐舟只剩下一口氣,甚至冒着殺頭的風險,偷偷潛回京城救她。

離開後她越想越惱,憑什麽這人對她做了那麽多壞事,拍拍屁股就走了?

某月初一,她低頭看見腕上那串鏈子,忽然想到一個折磨人的法子。自此,謝隐舟便每逢初一、十五不得安睡,倒也解了她幾分心頭之氣。

盛明鳶翻了個身,想起方才謝隐舟那麽容易害羞、連碰都不敢碰她的模樣,已然猜到這人定是對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。

或許與呂家結盟,是她當下最好的選擇。相較旁人,呂家又容易掌控些。

更何況謝隐舟似乎總能知道一些本不該知道的事,讓她困惑之餘也暗暗留意,還有她身上那些出其不意、偏偏又能救人性命的物件,也叫她萬分好奇。

她清楚,若自己開口讨要,謝隐舟定然不會不給,可給的多少,就不好說了。

但如果,她稍微滿足一些謝隐舟的小小需求……又或者,與她成親?

想到這裏,盛明鳶自己先搖了搖頭。與謝隐舟成親,那她真是瘋了。

這人從前把她騙到戲班子裏,害她險些失身,又裝作衛敬的察子欺瞞于她,夜裏睡覺時還捆住她的雙手,甚至……還把那種東西塞進她嘴裏。

實在不像個良人。假話太多,也不老實。

可除了謝隐舟……自己那個聽話的表妹賀嘉禾倒也是個人選。

“殿下,你睡了嗎?”

盛明鳶正細數着謝隐舟曾經犯下的樁樁件件,榻上那人忽然出聲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正滿心怨氣的她,說話也失了平日的淡然,多了幾分不客氣:“何事?”

謝隐舟聽到她語氣裏的惱意,喉嚨微微滾動,鼓起勇氣清了清嗓子:“殿下,我聽說衛敬他在家裏養了妾室啊。你堂堂皇女,身份高貴,怎麽能嫁給這樣的人?”

謝隐舟可不是胡說。

原著裏寫得明明白白,衛敬就是不潔。她記得出廣播劇時,好多讀者還罵過作者。

衛敬今年二十五,因祖父突然去世,婚事推遲了三年,這期間一心念着年少時的青梅傅渺,不甘寂寞,家中已然養了兩房妾室,怎麽看怎麽是根爛黃瓜。

謝隐舟甚至懷疑,若是再寫第二季下去,怕是要開後宮了。她當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,被推文吸引入坑後,一直沒把廣播劇聽完。

“陛下的旨意,我莫敢不從。”盛明鳶的聲音隔着簾帳傳來,淡淡的。

謝隐舟心裏一涼,也是,這個年代皇權最重,就算盛明鳶不願,她也無可奈何。

謝隐舟不死心:“可你也能想辦法嘛。若是陛下知道他還未成親便養了兩房妾室,總該覺得他不是良人了吧?”

簾帳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:“衛家是功臣,母上不會讓她們寒心的。”

謝隐舟還想再說,可以讓衛家自己退婚,只要找到對方的把柄,可明明精神還很亢奮的她,忽然湧上一陣困意。眼皮沉得直往下墜,話未出口,頭便往旁邊一歪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過了一會兒,本應熟睡的盛明鳶款款起身,理了理微皺的衣衫,像是早已預料到謝隐舟會說着話睡過去一般,不緊不慢地走到榻邊。

她的手懸在謝隐舟的面具之上,頓了頓,而後用指腹在面具眉心處輕輕點了一下。指尖又緩緩落下,停在了謝隐舟的耳畔。

“殿下,該走了。”屋外響起一道低低的聲音。

房門輕輕阖上,屋內那點淡雅的清香也随之散去。

過了沒多久,離謝隐舟最遠的那扇窗被推開一道小口,絲絲縷縷的冷風灌了進來。謝隐舟翻了個身,卷起被子縮進榻裏,睡得無知無覺。

可能是前幾日科考的疲憊還未散去,這一覺她睡得很沉,很香。

直到日頭爬上窗,她才悠悠轉醒,伸了個懶腰,發覺自己身上竟多了一床被子,明明這屋子裏只有一床被,昨夜分明蓋在盛明鳶身上的。

她疑惑地坐起身,剛往床下邁了一步,腳底便踩到個硬物。挪開腳一看,竟是她的面具。

也許是昨夜睡得迷糊,自己摘掉的吧。

她彎腰拾起面具,正要往床邊走,一陣風順着窗縫湧進來,攪得床帳上下翻飛。她戴面具的動作倏地一頓,盛明鳶竟已經走了。

謝隐舟坐在床榻上放空了好一會兒,才倏地起身,像是想到了什麽破局之法,邁着堅定的步伐離開月老廟。

臨走前,她特意燒了一炷香,雙手合十,乞求月老一定要攪黃了盛明鳶和衛敬的親事。

可等她走到馬廄時,那匹汗血寶馬,也不見了。

傅渺參加秋闱之後,足足在家睡了兩天兩夜才起來,正打着哈欠,邁着綿軟的步伐,就有下人來報,謝隐舟過來拜見,正在偏廳裏面等候。

謝隐舟這個人無事不登三寶殿,傅渺隐約感覺她來不是個好事,但看在表姐妹的面子上,也不好駁了她的面子,更別說前幾日,人家還幫了她個大忙呢。

“表姐,你終于醒了,我都等了你半天了。快坐快坐!”才一露頭,謝隐舟就熱情地拉着傅渺走到椅子旁,按着她的胳膊坐下。

随後自己坐到傅渺的旁邊,給下人打了個眼色離開,倒了杯熱茶奉上。

“你之前不是總想借我娘的那本前朝李彥的詩集嗎?我給你帶過來了,你快看看真不真?”

傅渺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,伸手去捧詩集:“詩集哪有真假的,你真是該多讀書。”

這本李彥的詩集,她跟姨母借了很多次,都被姨母以科考為重給勸回去了。

說是科考為重,其實就是怕她給弄丢了,弄髒了,不想給而已。

沒想到今天竟然讓謝隐舟給帶過來了,嘶——不對勁,謝隐舟可不會有這樣的眼力見。

“沒事的話,你就先回去吧。等我看完就給你還回去。”傅渺起身招呼仆人送客,自己就要往後院遛。

謝隐舟一個彈射從椅子上跳下來,雙手張開給她攔在方寸之間:“瞧你這樣膽子小的,我還能把你賣給何侪了不成?”

一提何侪,傅渺就有些心虛:“到底有什麽,你趕緊說。別搞這些彎彎繞繞的,我害怕。”

謝隐舟笑嘻嘻搓搓手:“其實也沒什麽,我久仰衛敬衛小将軍的大名,你能不能在後日邀他一起在狀元樓吃個便飯,也好讓我認識認識。”

傅渺聞言頓時松了口氣,輕輕拍着胸口順氣:“我還當是什麽事,你簡直快要吓死我了。”她少時與衛敬做鄰居,有些交情。

“不過你當初不是說他長得醜來着嗎?怎麽還想和他一起吃便飯了?難不成是想借衛敬來向衍王求情。”

“往事不提不提,總之你這件事做好,我承你這個情。”

——

謝隐舟匆匆出了傅家,又急急忙忙往自家趕,剛剛跑回去拿書,為了不讓人發現,她硬是偷偷翻牆回去的。

她請衛敬吃飯,可不是真的敬仰衛敬,而是她想要讓世人都見識到衛敬的真面目。

不過在這之前,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她沒錢。

平日裏吃穿用度她都不愁,上一次一路頂着謝芷瑩的名義做盡了好事,全家上下都很欣賞她的善心,但是也有些吃不消她花錢的進度。

呂玉芬是清官,不貪污不受賄,靠着幾間鋪子養着一大家子,其實根本也沒啥錢。

王老太太和謝芷瑩倒是有錢,但那都是從家裏出來時帶過來的嫁妝,她不好意思去摳錢。

回到家中,謝隐舟迎面便撞上正出來尋她的紅綢。她一把将人拽到角落裏,壓低聲音問:“我二嫂呢?在家嗎?”

她昨夜一夜未歸,京城裏又鬧出謀逆的大事,全家老小都為她懸着心。紅綢見她平安無事,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擡手顫巍巍地指着後院——

“死了?”謝隐舟頓時慌了神。怎麽一夜未歸,二嫂就沒了?明明已經提醒呂玉芬做好準備了啊,晉王不是也被拿下了嗎?回來路上,她都聽街邊的小道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了。

紅綢哽咽了半天,終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沒、沒死……找了你一夜,正在院子裏歇息補覺呢。”

謝隐舟一把松開抓着紅綢的手,又氣又好笑地埋怨道:“你真是差點吓死我。”說罷,便頭也不回地往後院去了。

戴清妍聽說謝隐舟一早上偷偷摸摸回來過、又偷偷摸摸離開了,剛回院裏躺下打了個盹,便被一陣“二嫂——二嫂——”的嚷嚷聲吵醒了。

自打有一日她翻牆回來撞上謝隐舟,便一直隐隐覺得有些不妙,今日總算應驗了。

謝隐舟一進門,便屏退了戴清妍身邊的丫鬟,規規矩矩地倒了杯茶遞過去,徑直挨着她坐下。

戴清妍笑着接過茶盞,先發制人:“隐舟,母親的事你可找錯人了。府裏能幫你的也就老太太和娘親了,來嫂嫂這兒,真是愛莫能助。若你姐姐在家倒也還能替你扛上幾棍,可惜嫂嫂我體弱,實在受不住。”

謝隐舟一雙眼睛清亮亮地盯着她,端的是人畜無害的模樣“不是母親的事,我是想問二嫂借些銀子。”

“銀子?你要借多少?”謝芷瑩治家甚嚴,未成家的孩子手裏從不給多銀錢,怕的就是她們拿錢做壞事,戴清妍心裏清楚得很。

“不多,不多。”謝隐舟赧然一笑,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十兩?”戴清妍掩唇輕笑一聲,“春竹,快去給三小姐取五十兩銀子來。”

謝隐舟搖搖頭,唇角微提,露出一排白牙:“嫂嫂,不是五十兩,是五千兩。”

“謝隐舟,你怎麽不去搶啊你!你當五千兩是那麽好借的嗎!”戴清妍登時破了音,霍然站起指着謝隐舟的鼻子罵。

謝隐舟吓得一個激靈,卻握緊拳頭站定,半分不退。

她這位二嫂,母親是朝中大臣,娘親是鹽商,家裏富得流油,窮得只剩花不完的錢。

借錢,自然要找有錢人借。

“我、我去搶也行。”謝隐舟清了清嗓子,話鋒一轉,“但戴家二小姐嫁入呂家之後,夜裏私會小白臉書生的事,恐怕明日……哦不,今日就該不胫而走了吧?那可如何是好?”

“謝隐舟,你要死啊你!再敢胡說八道,我撕了你這張嘴!”

戴清妍一秒變作潑婦,擡手便要打她。謝隐舟吓得後退幾步,躲在一根紅柱後面急急道:

“有話好好說!我這可不是威脅,只是借錢而已。再說,你敢說你嫁進呂家之後,沒有出門私會過小白臉嗎?”

謝隐舟可沒胡說。

有一日月亮正圓,她被長生怨折騰得無法入睡,半夜繞府裏的湖邊散步,忽聞一堵牆後有一位男子和女子的交談聲。

她一向八卦,夜裏又無聊,怎能不聽?遂悄悄爬上牆頭。

這一看可不得了,樹底下左邊那位男人她不認得,另一位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正是前年嫁進呂家的二嫂戴清妍。

若不是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,謝隐舟是絕不會拿別人隐私出來威脅的。

可如今為了盛明鳶……哦不,為了她自己的終身幸福,什麽大嫂二嫂,全都可以出賣。

戴清妍急急往前追了兩步,想要拽着謝隐舟的袖子解釋:“那日、那日之遙只是問我借錢!他家中遭了難,我可憐他,你不要想得那麽龌龊!”

謝隐舟閃身退到另一根柱子後面:“之遙?這稱呼倒是挺親密的。可我那日明明聽見,那個解之遙約定三月之後來接你私奔。”

“你……謝隐舟,我到底何時得罪過你?你怎麽是這種卑鄙下流的人!”

戴清妍說着便紅了眼圈,“我嫁進呂家第二日,呂秋瑤便遠赴戰場。成親當夜她喝得酩酊大醉,兩人連房都沒圓就分開了,等再見面,已是上月的事。她讨厭我,我也不喜歡她。

我本是想與她和離之後再去見之遙的,如今倒好,呂秋瑤欺負我,你也欺負我,就連之遙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,現在找不見人影了。”

說到傷心處,她蹲在地上哭了起來。

這人怎麽聽起來這麽慘……

謝隐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早知如此,還不如讓戴清妍打一頓呢。這樣她還能狠心繼續威脅。

“這樣吧。”謝隐舟緩緩走到她兩步之外,蹲下身子伸長了胳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“我幫你找到解之遙,再幫你私奔,如何?那五千兩,就當做你給我的報酬。你覺得怎樣?”

戴清妍吸了吸鼻子,擡眼瞧她:“幫我私奔?你?”

“對啊,你不覺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選嗎?”

謝隐舟厚着臉皮笑了笑:“實不相瞞,我找你借錢也是為了我的心上人。等我跟她成了親,定會想辦法還你的。娘親之前都說了,成親後要給我十幾個鋪子,到時候肯定有錢還你。我是真心贊同你、支持你去追尋自己偉大的愛情的……嫂、嫂子。”

謝隐舟在心裏默默唾棄自己,為了自己的愛情真是無恥極了,什麽話都說得出來。

戴清妍抹了把眼淚站起來,走到長案前拿起一支筆:“那你先打個借條吧。”

“啊……哦,好的,沒問題。”

“月息一分,你應該可以接受吧?”

“啊?那豈不是一個月要給你五十兩的利錢?高利貸啊?”

戴清妍吸了吸鼻子,拿過印色給謝隐舟按指印:“我借之遙都是要月息二分的,這還是看在你是我家人的份上。”

謝隐舟:“……”真的不是借偷情的名義,放高利貸嗎?

拿着五千兩的銀票,謝隐舟轉頭出了戴清妍的院子,往謝芷瑩的房間去,想要了解一下昨日晉王一事,迎面卻撞上了她剛剛背叛了的二姐,呂秋瑤。

她冷着臉,滿身是血,像是剛從外面回來。

“乾什麽去了?”

謝隐舟笑着回:“給二嫂請安。二嫂最近心情不太好,二姐可要好好關心她才是。”

謝隐舟見她一說完,呂秋瑤的後槽牙就咬得邦緊,暗自腹诽,這兩人關系是真不好,說兩句讓她關心人的話,都能給呂秋瑤氣成這樣。

看來她乾的一點也沒錯,早點幫這二人和離是做了件大善事。

“聽剛剛傅渺那邊來人說,明日你要在狀元樓設宴款待衛敬?狀元樓的菜品價格可抵一個五品管員一年的俸祿,可需要我給你點壓歲錢?”呂秋瑤心道再給這混蛋一次機會。

她就沒見過有誰家的妹妹幫自家嫂子紅杏出牆的。

要不是她今天回來的早,都還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三年的夫人,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。

“沒事,我有錢。嫂子賞了我許多壓歲錢。”謝隐舟越過呂秋瑤就要離開,呂秋瑤忍無可忍,反手一把朝她脖頸抓去。

“秋瑤,你今日怎地回來這麽早?”聽到兩人聲音的戴清妍,唯恐謝隐舟将那夜的事情和呂秋瑤說了,急急忙忙趕出來。

呂秋瑤收回手,朝聲音所在望去,見戴清妍身着霧青色金線缂絲描金紋诃子,心神微微一蕩,收回了抓向謝隐舟的手,垂眸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
等她在想去找那個騙了她夫人五千兩銀子的罪魁禍首時,對方已然不見蹤影。

混不知情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物時,謝隐舟拜見過謝芷瑩和王老太太,讓她們安心之後,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。

她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,握拳撐着下巴,眼珠微微轉動:“紅綢,咱們京城,最最最最最漂亮最最最最出名的那個樂師叫什麽名字來着?”

她記得原書裏這個女子和衛敬是紅顏知己來着,有她在,衛敬肯定會到場。

“我記着好像聖上召見過她之後,都對她贊不絕口來着呢。”

“你說兩千兩能不能讓她賣個面子,給我打一天的工啊?”

“小姐說的是長孫盼兒吧?”紅綢搖搖頭,面帶難色,“可能有些困難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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